一百一十 化妆舞会

    化妆舞会是梦幻天堂嘉年华的行程中又一个经典活动，固定安排在诡魅古虫主题区，但却不是诡魅古虫区的主场雌虫的活动，而是公平竞争的开放环节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所有雌虫都可以在这次活动里争夺亚当的青睐，各凭手段。

    亚当坐在化妆间，让化妆师卡朋为他化妆。卡朋十分无语地看着他：“你确定要弄成这个模样吗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，这多有趣啊。”亚当仰着脸，兴致勃勃地说。

    卡朋无奈地端着手中扁平的圆盒，用笔刷沾上里面紫色的油膏般的颜料，涂抹在亚当的脸上：“这是我独家调配的纹身涂料，只有特定的溶剂才能将它擦掉，遇水遇热都不会掉色。”

    他沿着亚当脸上的花纹勾勒着：“不过这种涂料的有效期只有七天，时间一到就会完全挥发消失了，必须补上新的颜色。”

    亚当的脸上，花纹覆盖，看起来十分妖异。

    被这种深紫色的涂料勾勒出蜘蛛张爪般的复杂花纹，从两颊到额头都被尖长锋锐的与这副妆容相配的，亚当身上穿着一套闪烁着淡淡荧光的深紫色紧身衣，犹如昆虫甲壳般的光滑衣料包裹着他的身体，与肌肤完美贴合，就连胯下的形状都一览无遗。若不是将那里的布料做了处理，亚当就要公开耍流氓了。在亚当的背后，则张着五对蜘蛛腿足般的机械臂，还在不时轻微摆动着，如同活物般张牙舞爪。

    这是虫族古代传说中的可怖战士“刀锋领主”，传说的源头已不可考，但是经常作为一个经典形象，出现在虫族现在的影视作品里。诡魅古虫主题区，本就模仿得是虫族最古老也最神秘的神话时代，所以亚当选择了这个极其邪异的形象作为今晚的“化妆”。

    后面的机械臂只是装饰用的道具，唯一的用处就是这样毫无规律的摆动，和真正的刀锋领主那所向披靡的蜘蛛刃爪是完全无法相比的。

    化好妆后，亚当站到镜子前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，一时间竟想到了经典游戏星际争霸里的着名人物刀锋女王。除了胸前没有刀锋女王那么丰硕之外，亚当几乎就是刀锋女王的翻版。而且这个形象的名字又恰巧叫刀锋领主，亚当觉得真是十分奇妙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侧身，虽然胸脯过于平坦，屁股还是很有料的，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屁股，感受着肌肉的力度和弹性，满怀感慨地说道：“继续努力啊，兄弟。”

    想要在床上所向披靡，其实钢铁般的腰腹只占一半，真正出了大力的还是屁股，所以亚当才有这么一句玩笑。

    装扮完成，亚当走出了房间，直奔诡魅古虫主题区。

    要说诡魅古虫这个名字，还真是恰切地形容出了亚当第一次见到这个区域时的感受。这是个整体风格比较阴暗的大厅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深色物质，却又散发出淡青、浅紫、绯红的荧光，像是昆虫的甲壳自然发出的反光。墙壁上还有如同荧光棒一样光线暗淡的光缆线路，或是密集气泡组成的诡异斑纹，抑或是怪异无比的古虫蛹壳雕塑。

    可在这样极具昆虫特点的背景下，房顶却吊着巨大的圆球钻石灯，闪耀的光点千变万化，房间里到处闪烁着霓虹光彩，音乐则是十分迷离鬼魅的电子音、摇滚乐。

    而且亚当已经了解过，这不是为了冲淡昆虫装饰的诡异感而强行加入的，而是镭射、霓虹、电子音乐，本就是诡魅古虫风格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在亚当眼里犹如荒古时代巨虫巢穴的大厅，和劲爆疯癫又隐含颓靡的老旧舞厅，就这样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而和这个混搭气氛更相符的是，化妆舞会中各色装扮的雌虫们。一眼望去，他就看到了白狼杰洛特穿着一身锁子甲，腰上插着宝剑，打扮成了雇佣兵的模样。旁边路过的吉伦，则戴着宽沿牛仔帽，穿着老旧的衬衫，套着脚后跟有马刺的长靴，咯吱咯吱地走着。雅各布戴着尖尖的耳朵，穿着翠绿的衣服，背着一把弓箭，很明显是个精灵。

    不只是参加嘉年华的雌虫们，就连节目组都纷纷做了装扮，整个诡魅古虫区域简直是群魔乱舞。就在亚当到处贪看的时候，他蓦地被抱了起来，扭头一看却是个枣红色的小马玩偶，但从身高来说绝对是匹“大马”了。

    玩偶摘掉头套，露出了伊布的笑脸，亚当就这么被他抱着，直接走到了舞厅的最中央。

    台上的DJ立刻将音乐调的格外动感，雌虫们纷纷涌入了舞池，带着亚当跳起舞来。

    资深宅男亚当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参加过几回这样的活动，被卷入了热烈的音乐和激烈的舞蹈之中，身不由己地跟着扭动起来。

    帅小伙马塞尔抢入舞池之中，扭动着身体跳着机械舞，看似僵硬的动作却又紧切音乐节奏，动静之间张力十足。雅各布很快就抢了他的位置，浑身如同触电一样扭动着，像个旋转的陀螺，四肢和腰肢都在同时扭转。音乐随着舞姿在变化，亚当觉得自己是表现最糟糕的一个，只知道像个僵硬的木头人一样跟着扭扭屁股摆摆腰，简直像个老年人。

    舞姿虽然糟糕，但快乐却是一样的。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，似乎什么烦恼都随着舞动出来的汗水消失了，只有音乐，美酒，欢笑。

    音乐再次变化，少了点电子和摇滚的味道，变得欢快起来。这次的音乐似乎是双人舞，亚当还在观察的时候，就被杰洛特握住了手。杰洛特带着亚当，前前后后变换着舞步，用踏脚来踩住音乐的节奏。这个舞很简单，只是前后挪步和扭胯，亚当很快就学会了。

    “你的装扮很适合这个舞。”杰洛特低沉地笑道。

    之前亚当跳的浑身火热，干脆直接撕开了自己的紧身裤，裂成了几道垂落的布条，随着他的舞动飞旋着。如今随着他前后挪步，布条甩动飞舞，藏在布料下的亮片发出闪光，如同一片星光在亚当的身上滚动，光芒四射。

    这个舞蹈虽然简单，却极其讲究力量，有很多由舞伴牵住回旋的动作，亚当感觉自己的胯都要扭松了，他轻笑着说：“我如果真的是刀锋领主，一定跳的更好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去摸杰洛特腰上佩戴的宝剑，却被杰洛特轻巧地扣着手腕挪了开来：“小可爱，这可是真家伙，你还是不碰为妙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看看……你的……”亚当随着节奏扭身靠在杰洛特怀里，说话的断句也随着音乐节奏，“大家伙……”

    他暧昧地偷偷扣住杰洛特的胯下，顿时被那里饱满有料的凸起震惊，比他更惊愕的则是杰洛特，从来没有雄虫会这么大胆地勾引他，甚至连敢于和他跳贴身舞的都没有。亚当的手顺着杰洛特的大腿滑动，扭身的时候迅速抽出了那把长剑。朴素的剑鞘里抽出的却是一把银光飞射的锋锐利器，可惜他只抽出一半，杰洛特就巧妙地随着舞蹈扭身将亚当搂回怀里，把长剑插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小调皮。”杰洛特笑了笑，“身手不错，差点儿火候，有机会，我们可以交流一下。”

    亚当惊喜地扬眉：“那倒是求之不得。”

    他这些手段都是在黑区的时候学来的一些小偷小摸的伎俩。后来他长大了，雄虫的特征越发明显，肖就再也不让他去偷窃了。瑞安却觉得在黑区里只靠保护是没法让亚当安全的，于是把小偷藏刀片、捅暗手的招数交给了亚当，还给亚当想了一两手杀招。那就是突然展露自己的雄虫信息素，趁着对手失神的瞬间一击毙命。亚当还真靠着这一招逃脱过好几次危险。

    但这样的手段在身经百战的杰洛特面前就实在不够看了。杰洛特就是战士职业的大师，亚当根本就不需要学会他全部的本事，只要杰洛特结合亚当身材力量的特点，给他量身指点一些技巧，就足以让亚当的能耐提升一个水准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嘉年华还有拜师机会的亚当，眼眸中的光芒越发闪亮，他看了看周围，有些疑惑地问：“怎么没看到杰尔哈德？”

    “他一直在你身边，你都没看到吗？”杰洛特好像就等着他这么问，神秘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亚当打量着周围，寻找着杰尔哈德的装扮，没成想身边的一尊坐着的雕塑突然站了起来，引得周围一片惊呼。亚当这才看到杰尔哈德竟然装扮成了一尊小丑雕塑，全身涂着白粉，挂着灯饰和彩带，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耐着性子在这儿坐了大半天，就为了惊吓亚当一次。

    这个恶作剧实在成功，亚当只能甘拜下风，跟一身白粉的杰尔哈德又跳了一曲。

    跳了这么久大家也都有些累了，不再聚集在舞池中央，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古虫大厅里。杰洛特组了个牌局，和伊布他们几个成熟男士打起了牌。亚当在旁边看了一会，不太明白规则，就又凑到吉伦带头玩的飞镖那里，扔了几把。这玩意儿他在黑区的时候闲着无聊，家里就弄个靶子练小飞刀，当时是当个小手段练得，没想到倒是让吉伦他们惊讶了一下。

    又凑到雅各布他们那伙儿年轻人身边围观了一会儿拼酒，顺便喝了两杯，亚当就晃荡着又走开了。

    无论到了哪一处，雌虫们都会尽力陪着亚当玩好，他无疑是这次化妆舞会的唯一主角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他。

    亚当游走在大厅里，喝了不少酒，渐渐有些不胜酒力的眩晕。他手里端着杯红酒，放眼看去，昏暗的墙壁，诡异的装饰，散漫的霓虹，激烈的音乐，舞动的身体，欢乐的游戏，这无比喧闹的一切，突然变得那么遥远。在这密不透风的躁动之中，亚当竟突然感到了透彻骨髓的孤独。

    光影闪烁，声乐喧嚣，时代和装扮的错乱，蛮荒与潮流的交织，亚当却想到了陈奕迅那首K歌之王，那个在一片欢闹中独自唱歌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在这片仿若梦幻的浮华里，只是一个没有归处的局外人。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孤独让亚当有些透不过气，他莫名有种感觉，最初想出诡魅古虫这样风格，这样场景的人，究竟想要的是这份热闹，还是在热闹背后，品味着别样的孤独？

    亚当端着酒杯，有些晃悠地走向了旁边的休息室，打开墙上的暗门，进到小小的休息室里，外面的音乐一下就被隔断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坐在沙发上，看到窗边有个孤零零的身影正往外望着。此时梅格妮维尔号正在进行曲速前进，处在扭曲折叠的空间之中，窗户上空旷的黑暗宇宙和稀疏星点，其实只是玻璃上播放的影像。

    那个身影却如同望着真正的星空，笔挺地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亚当刚一坐下，就不小心打了个酒嗝，他很不好意思地看着窗边的身影：“厄，抱歉，打扰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身影转过身来，走出窗边的阴影，来到亚当的身边。金色的短发，短短的触角，紧绷的下巴，冰冷的茶褐色眼睛，竟是威什。

    他身上穿着件黑色的长袍，银色的衣扣紧紧地扣到了脖颈，将他紧紧包裹起来。

    “威什？”亚当有些惊讶，他看着威什的装扮，“你这是……传教士？你也装扮了吗？怎么没有出去玩？”

    “疯狂传教士。”威什神色平静地说，“我打扮的是疯狂传教士。”

    亚当咯咯笑了起来：“我看不出哪里疯狂了。”

    威什俯身托住亚当的下巴，吻住了亚当的嘴唇。

    亚当瞪大眼睛，嘴唇和威什紧紧贴在一起。呆了几秒，他的眼睛眨了眨，因为威什只是嘴唇贴着他的嘴唇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

    威什退后，蹲身看着亚当：“这样算是疯狂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是没觉得有多疯狂。”亚当噘着嘴，耿直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本该舍弃一切情欲献身真理的教士，却沉沦于卑俗的情爱，难道不算是疯狂吗？”威什看着亚当，依然绷着他一贯的冷漠面孔。

    亚当晃了晃酒杯，轻轻笑了起来：“威什博士，你知道什么是沉沦，什么是疯狂吗？”

    他抬高自己的腿，脚尖垂落，小腿绷出紧致的线条，他将红酒贴着自己的小腿倾倒了一点，红色的酒液顺着小腿滑落，直落到亚当的脚尖，将落不落的液滴，在灯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微光。

    “喝酒吗？威什博士？”亚当自己喝了一口，红唇的笑意比美酒更醉人。